201808-何不再问“自由空间”——第16届威尼斯国际建筑双年展中国国家馆策展记录与思考

—中国建筑 全球视野 学术思辨 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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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s":[{"attributes":{"size":"18px","bold":true},"insert":"何不再问“自由空间”——第16届威尼斯国际建筑双年展中国国家馆策展记录与思考"},{"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李翔宁，姚伟伟/LI Xiangning, YAO Weiwei"},{"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color":"#888888","bold":true},"insert":"摘要："},{"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文章阐述了策展团队对于第16届威尼斯国际建筑展主题“Freespace”的解读与应对策略，全面记录了“中国国家馆”的展览从策划、方案修改到执行过程，以及展览开幕之后的媒体反馈与思考，并借2018年金狮奖的评定回溯中国馆的策展思路。"},{"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color":"#888888","bold":true},"insert":"关键词："},{"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中国馆"},{"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bold":true},"insert":"1 历届中国国家馆的策略与策展境遇"},{"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作为世界上三大艺术展览之一的威尼斯双年展，至今已有123年历史。而中国真正被邀请参展是在1980年，展示的是传统的刺绣"},{"attributes":{"color":"#444444","script":"super"},"insert":"[1]"},{"insert":"。1982年之后中国与威尼斯双年展断开联系，直到2003年，中国第一次以国家馆的名义参与威双，但那一年发生的“非典”让这一段旅程终止在广州美术馆。"},{"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中国国家馆第一次以完整的国家形象出现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是2006年由范迪安和王明贤策展的“超越城市”，这也是中国馆第一次尝试策展人制；参展建筑师是后来的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奖者王澍，王澍带去的“瓦园”以现场建造来回应当年的策展主题：“城市、建筑、社会”（Cities, Architecture and Society）。“方案以极具观念性的简练表达，构建起一种现代人的心灵震撼。”"},{"attributes":{"color":"#444444","script":"super"},"insert":"[2]"},{"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2008年的中国国家馆还是“无场之馆”——当时场馆刚刚被中国文化部租赁下来，场馆内部充满了大油桶——这样的场馆虽说是有了一个馆，但真正能用的空间少之又少"},{"attributes":{"color":"#444444","script":"super"},"insert":"[3]"},{"insert":"（图1），策展人张永和、阿城及龚彦将展览重心放置在处女花园，室内局促的空间只留给了摄影师的作品“红色建筑”。中国国家馆的主题为“普通建筑”，5个具有国内研学经历的建筑师，建造了5个装置来设立“场所”及展示应对类似“汶川地震”等自然灾害的策略与实践方法。"},{"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346.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1 中国馆平面，没去除油桶之前（图片来源：方振宁，2012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画册）"},{"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装置的方式似乎成为中国国家馆常用的手法，2008年后的第12届、第13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皆借助装置回应主题，“试图把建筑、艺术、概念、空间和策展一体化”"},{"attributes":{"color":"#444444","script":"super"},"insert":"[4]"},{"insert":"似乎是装置参展的必要思路。倒是第14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姜珺在其策展导言中提出“多位一体的合作框架”，策展人与参展人使用3种材料和构造体系（图2）实现相生相克的磨合和共生"},{"attributes":{"color":"#444444","script":"super"},"insert":"[5]"},{"insert":"。此次中国馆展览摆脱了之前作品之间较为松散的关系，整体空间统一规划设计并得以呈现与场馆较好的空间关系。"},{"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665.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2 山外山的构建系统（图片来源：作者）"},{"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第15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的策展亮点似乎在于室外的“斗室”，实体的呈现与观众的参与都被提高到了新的高度。不同领域的参展人阐述自己对于自然之道的理解使得很多观众看完不觉得是建筑双年展的展馆，所以建筑双年展是否要像建筑展的问题值得重新讨论。"},{"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bold":true},"insert":"2 回应“自由空间”以及中国国家馆展览方案探索"},{"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2017年6月，策展团队第一次讨论今年的展览主题——“Freespace”，策展人李翔宁提出“自由空间”一方面意味着使用的灵活性：空间可以适应新的功能并打破惯性，体现其可变性。其二意味着社会层面的自由包容，不仅能够容纳不同身份、国籍、文化的交流，也因为交流而发现建筑带给社会更多的馈赠。团队将目光指向中国的乡村——这个乡村是我们可以得到自然馈赠机会最完整的区域，虽然中国在城市建设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中国的乡村相对来说仍然处于建设初期。乡村是过去与现在文化交织的堆叠，比起城市，乡村过去缓慢的发展速度相比较城市具有了更多历史的沉积，其传统的建造方式、地域特质的建造材料，与自然相生的发展都值得重新解读。值得提出的是，我们所提的乡村并不是“乡愁”里的乡村——我们需要呈现的乡村是充满机遇与格局的生产现场，是文化交织交融的技术变革，以及技术产业提升所带来的新的活力体，而不是过去的旧时的记忆。"},{"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这样的一个方向之下，我们的思考在于如何呈现一个纯粹的建筑展。第15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西班牙馆——其主题是未完成（unfinished，图3）以80余件作品展现了经济危机会后西班牙新兴的建筑类型及设计方法，其展呈方式也选择了简单的框架展示，以多层次呼应主题；第14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韩国馆则以朝鲜半岛历史回望（Crow's Eye View : The Korean Peninsula，图4）为题，呈现朝鲜半岛在分裂的特殊情况下韩朝百年建筑历史；第13届金狮奖得主日本馆以众人之家（Home for All）为题，展现灾后建筑师对修复社会、空间的努力和关怀，其城市的全景照片展示给观众提供了社会背景的陈述，促进了对建筑作品的深层理解。这些案例都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我们确定中国馆的方向是关注中国当下，呈现建筑主体，区别于艺术展；中国馆是国外观众了解中国当代建筑的全景窗口，应该全面描绘中国建筑图景；同时中国馆不应是一件作品也不应该是一个玄妙“理念”的注释，也不是个体建筑师“装置”作品的集合，中国馆更应该关注社会、人文及当下公共议题。"},{"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698.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3 第15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西班牙馆（摄影：Spring-singh）"},{"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678.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4 第14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韩国馆（图片来源：作者）"},{"insert":"\n\n正基于此，策展团队确定中国国家馆展览方案将以建筑与城市为展示对象，强调传统与文化的血脉关系，并专业呈现当代文化与技术革新所带来的价值，以国际性的语言来呈现中国独特的建筑图景与经验，避免出现玄奥的语言方式产生交流的障碍。"},{"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当下，中国的乡村正在经历着大规模多形态的建造方式，互联网、物流革命、共享经济正在给中国的乡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建筑师、设计师与艺术家正在涌向乡村，他们不仅仅完成了乡村空间环境的更替，某种意义上，这些参与的行为带去了文化观念的重塑与冲突。我们能看到不仅仅是乡村在向城市学习，城市的方法带去给乡村，同时乡村的一些理念通过传播的手段正在反馈给城市。正是基于这一点，策展团队确定了以“我们的乡村”为主题，从“居、业、文、旅、社、拓”六大板块来呈现因为建筑师主导下的参与，乡村面貌从诗意栖居、乡土制造、文化实践、自在游憩到建拓手段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一个乡村建设现场是在其他国家语境里不曾出现的。"},{"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所以展览主题与展览框架的确定之后，策展团队对于展呈方式也做了较长时间的研究。首先是中国馆的馆内条件在13届之后就得到了比较大的改观（图5），油桶被移除，只剩下靠近处女花园门口的一个油桶，整体使用面积接近600m"},{"attributes":{"script":"super"},"insert":"2"},{"insert":"，层高最高处有接近8m。虽然处于军械库比较靠近尽端的位置，但旁边紧靠意大利馆；外面的处女花园是观众参观之后一个很好的休息与聚合场所，由此确定了室内与室外同步并进的展览计划。策展团队在方案前期做了很多尝试，包括希望能用夯土的方式来作为传统建造方式的映射，通过地域的区分展现不同区域的建筑革新及社会面貌变革。也包括希望加入3D现场打印、在线传输等技术方式来呈现场馆内外的互动。"},{"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735.jpg"}},{"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5 2018年5月2号，展品进入馆内"},{"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确定方案之后，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时间非常紧迫——从确定入选到展览开幕时间不足6个月，其间跨越中国新年以及包含50天左右的海运时间——真正深化方案，与参展人沟通，确定参展项目以及展品制作、打包报关只有3个月不到的时间。对于直接主管的文化部来说，他们希望我们以更稳妥的方式来呈现展览，而避免可能的技术限制对按时开馆的影响；同时有限的预算也是促进我们选择装配式展呈方式的一个制约因素。全面地展现中国乡村建筑文化图景，用哪些展呈手段，并且是能够按时运出、现场搭建可控的是重要问题而且一定程度上成为展览呈现手段的决定性因素。"},{"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展览的内容我在此篇文章中不再赘述，仓促之中不是所有作品的呈现都令我们自己满意，但整体效果的确如我们之前预料的一致，丰富而全面。此次共有27位建筑师、设计师以及艺术家参展（图6），作品从图纸模型、到现场装置，到视频影像，构建起全面而丰富的中国乡村新貌。“一座新的旧房子：乡村再循环”是最值得回顾的一个作品。参展人城村架构在确定参展之后，一个礼拜即确定参展作品方向，该装置将延续昂洞卫生院的设计策略——将工厂的废旧砖进行回收建成村民的卫生院，同时其创造的空间成为村民休憩和游戏的场所——于是，他们将昂洞卫生院附近乡村废弃的木屋拆除后再进行组装改造（图7），为村民建造了一个观景台（图8）并在2018年春节期间利用其进行庆祝活动之后，这个构筑物整体拆装成构件打包运往威尼斯，在中国馆内参展人重新花一周时间进行搭建组装（图9），成为展览中“社”板块的主题装置（图10）。这个装置被安放在展场中心，参观者可以拾级而上，观看该旧房子的循环记录视频，并登上装置顶上俯瞰整个展场。预展当天络绎不绝的外国观众过来和我们说，没想到中国、中国的乡村是如此激动人心又如此具有“记忆”（图11）。"},{"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2769.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6 布展完成之后（5.6摄影：高长军）"},{"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3185.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7 原先废弃的旧屋"},{"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3496.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8 观景台"},{"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3466.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9 布展现场策展团队（7-9摄影：城村架构/RUF）"},{"insert":"\n"},{"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3753.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10 展览现场的旧房子装置（摄影：高长军）"},{"insert":"\n"},{"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insert":{"image":"/uploads/images/upload-1536829673771.jpg"}},{"insert":"\n"},{"attributes":{"size":"12px","color":"#888888"},"insert":"图11 袁烽竹里装置在安装 （摄影：策展团队）"},{"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align":"center"},"insert":"\n"},{"attributes":{"bold":true},"insert":"3 金狮奖与再问“Freespace”"},{"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瑞士馆以“Showing the Unknowns of the Familiar Space”获得最佳国家馆金狮奖。其单一有趣地解读了“Freespace”并且让观众在参观过程中身体力行的感知到熟悉空间被打破之后的一种“自由”，所有的物件都是日常的，但却是另外一个不熟悉的尺度与方式，沉浸式的全程体验明确直白。当然我们并不以是否获得金狮奖作为展览的简单标准，对主题的阐释与解读各有方式，而给到中国策展人并没有这么多选择。我们在展览中不可避免的遭遇和碰撞的一切，以及我们所呈现给世界不同的中国乡村，希望能够带给乡村更多的机会以及吸引更多的人关注到我们的乡村，并能给城市带来反思与学习。"},{"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insert":"仅以此文感谢给予我们展览帮助的所有机构与朋友，感谢我们的团队，感谢那些竭尽全力为展览奋斗的日夜。"},{"attributes":{"size":"16px","color":"#0099a1"},"insert":"□"},{"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color":"#888888","bold":true},"insert":"参考文献"},{"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1] 王洋, 成都当代美术馆. 历史之路 威尼斯双年展与中国当代艺术20年[M]. 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 2013:21-22.  "},{"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2] 瓦园:威尼斯双年展第10届国际建筑展首届中国国家馆,威尼斯,意大利[J].世界建筑,2012(05):88-97."},{"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3] 龚彦.超越与潜行——第11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综述[J].建筑学报,2008(12):87-91."},{"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4] 方振宁.“原初”在威尼斯第13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策展记[J].东方艺术,2012(19):160-163."},{"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5] 第14届威尼斯国际建筑双年展中国馆——山外山[J].建筑师,2014(03):124."},{"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n"},{"attributes":{"color":"#888888","bold":true},"insert":"作者单位"},{"attributes":{"color":"#888888"},"insert":"：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insert":"\n"},{"attributes":{"color":"#888888","bold":true},"insert":"全文刊载于《世界建筑》201808期。未经本刊书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attributes":{"align":"justify"},"insert":"\n"},{"insert":"\n"}]}